在南海问题上，中越之间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愉快。8月28日，越南外交部发言人突然宣布越南对西沙群岛的主权。对此，中国在9月3日的回应明确坚定，重申西沙群岛是中国的固有领土，并且没有争议。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越共中央总书记兼国家主席苏林于9月7日启程访问俄罗斯和法国，国防部长、外交部长等重要官员全程陪同，行程安排从9月7日到12日，先在莫斯科与普京会谈，接着飞往巴黎与马克龙会晤，还计划出席国际太空峰会。如此紧凑的日程和庞大的随行阵容，引发了外界的诸多揣测：这次出访究竟是为了谈判商业，还是为了寻求国际支持？

许多人第一时间联想到，越南可能是在上演其标志性的“竹式外交”，其策略是顺应大国之间的风向，尽量避免得罪任何一方，灵活处理与不同国家的关系。然而，这种外交策略的成功依赖于一定的韧性——如竹子一般，能够在风来时弯曲，但在风走后迅速恢复原状。如果两头都受到压制，竹子弯曲容易，但恢复就难了。

首先，来看与俄罗斯的关系。苏林与普京的会谈主要聚焦于经济、能源和安全防务等领域，俄越之间的能源合作历史悠久，早在1981年便已开始。然而，俄罗斯目前更需要依赖中国这一战略伙伴，因此不愿因南海问题而触怒中国。即使是俄罗斯的石油公司在越南海域进行作业时，也十分忌惮中国的反应，故而选择低调行事。尽管俄罗斯能够为越南提供合作项目、一定的安全防务支持，但在主权问题上代越南发声的空间是相当有限的。

接着看与法国的关系。法国在南海的军事存在几乎为零，相对注重的更多是商业订单，比如空客和铁路等行业。虽然法国可以与越南开展生意，但在南海主权问题上为越南撑腰，显然是另一回事，法国不可能为了越南而触犯中国的底线。

将俄罗斯和法国这两个立场截然不同的国家同时访问，越南显然想展示其在大国之间游刃有余的能力。然而，深入分析后可以发现，各大国都在为自身利益服务，不会轻易为越南的诉求牺牲自己的现实利益。

那么，越南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呢？看似口风强劲，越方在抗议后却没有采取实质性的海上行动，基本上停留在口头层面。这种表现反而暴露了其内心深处的真实需求——升级摩擦并不是其目标，而是进一步扩大其在国际舆论中的声音。对内而言，南海问题是越南国内政治上的“正确”话题，可以有效安抚民众情绪；对外则意味着在“南海行为准则”的磋商中，越南希望提醒各方注意自己的存在，不愿被边缘化。

然而，越南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在南海问题上寻求“强援”的代言人，他们需要的是能够提供订单、技术、资金和市场的实际支持。拆解“强援”一词，越南自其发展至今，获得的支持从来不是来自军事保护，而是经济的实打实账目。中国是越南最大的贸易伙伴，同时也是其第二大出口市场，越南对中国的贸易逆差每年超过千亿美元。越南若想发展制造业，必须依赖完整的供应链，而这一链条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中国的稳定供应，稍有缺失，经济增长便会面临严峻挑战。同样，在能源供应方面，越南亦需要与邻国的稳定合作。

对越南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南海问题，而是经济转型。他们必须从低成本制造向知识经济转变，期望在2045年实现成为高收入国家的目标。虽然俄罗斯可以提供能源和防务支持，法国则能带来航空和铁路技术，但完整的制造供应链、最大出口市场和最近的邻国，所有这些照样都在中国一边。

越南问题学者黎洪协曾著书《与巨人比邻》，其所指的“巨人”不言自明。2017年，越南曾邀请西班牙雷普索尔公司和阿联酋一家公司在九段线以内某区块开采，最终在中国强烈反对下不得不暂停该项目，尽管已经投入了2700万美元的成本。真正能够在争议区开展作业的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其他国家手中。

苏林此次出访俄罗斯与法国，归根结底是越南在大国之间寻求平衡的又一尝试。不过，越南领导层比任何人都清楚，与中国发生冲突的代价远超过在南海问题上争取一时声响所能带来的好处。只要不碰触中方的核心利益，中越整体关系便不会出现大问题。关于“强援”的喊话，更多是内部政治的宣示。真正能够助力越南经济跨越发展的，依然不是来自莫斯科和巴黎，而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北京。